那是一个阴冷的十月清晨,我刚到办公室,窗外的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,电话突然响了,铃声急促得像在催促着什么。来电的是个陌生的女声,带着几分颤抖:“张律师,我是杨丽,我要离婚,可我老公说他欠了一堆债,房子得卖了还债,我怕什么都分不到!”杨丽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和愤怒,我约她下午见面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,这会是一场关于夫妻债务的复杂官司,背后还藏着婚姻的裂痕和隐秘。
杨丽,37岁,走进办公室时,穿着一件朴素的毛衣,手里攥着一叠银行流水和一张欠条,眼神里透着疲惫。她和丈夫周刚结婚12年,有个10岁的女儿。杨丽是个会计,收入稳定,周刚则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业务员,经常出差。她告诉我,半年前她发现周刚偷偷转走了夫妻共同账户的50万,说是“还债”,还拿出一张欠条,写着欠朋友老李70万。她质问他,周刚却说:“生意亏了,没办法,房子得卖!”杨丽不信,觉得这债务有猫腻,想离婚但怕被债务拖累。
我问她:“这欠条有其他证据吗?比如转账记录或老李的联系方式?”杨丽摇摇头,只说偷拍了欠条,还翻出几条周刚和老李的微信,语气暧昧,像在“串供”。我翻看了材料,欠条字迹整齐,日期却模糊,像是临时写的。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1089条,离婚时夫妻共同债务需共同承担,但债务是否真实得有证据证明。我告诉杨丽,要保住她的权益,得查清这笔债务的真假,否则她可能被“坑”得一无所有。
接下来的几周,我和杨丽开始了紧张的证据收集。她查了周刚的银行流水,发现50万转到老李账户后,几天后又有40万转回周刚名下,备注是“还款”。这明显不像是正常还债,更像在转移资产。她还找了个共同朋友,套出老李和周刚是“酒肉朋友”,经常一起赌牌。我建议她录下周刚和老李的通话,试探债务真相。杨丽鼓起勇气,趁周刚醉酒后拨通了老李的电话,录下一段对话,老李支吾着说:“那钱的事你别问,反正老周有数。”这录音成了我们的关键证据。
我帮杨丽起草了离婚起诉书,以感情破裂为由,要求分割房产、女儿抚养权,并申请法院调查债务真实性。起诉前,我试着联系周刚,想看看能不能调解。他在电话里嚷嚷:“她想离?房子得先还债!”我冷静地提醒他,虚假债务法院会查清,他哼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开庭那天,杨丽紧张得手都在抖,坐在原告席上,眼神却透着坚定。周刚的律师辩称,70万债务是生意亏损,属夫妻共同债务,房子必须卖。我当场提交了银行流水和录音,指出转账的蹊跷,质疑债务的合法性。我问周刚:“你说欠债70万,可流水只有50万,且有回流,剩下的钱在哪?”他支吾着答不上来,法官皱眉记录,要求核查老李的账户。
抚养权是另一个焦点。杨丽提供了女儿的学校记录和老师证词,证明她一直是主要照顾者,周刚常年出差,鲜少关心孩子。依据《民法典》第1084条,我强调孩子跟母亲更稳定。房子是婚后买的,首付杨丽出了60%,我主张她应分得一半以上份额。最终,法院判准予离婚,女儿归杨丽抚养,周刚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,房子平分,杨丽获85万补偿款,债务经查多为虚构,由周刚独自承担。
散庭后,杨丽站在法院门口,长舒一口气,对我说:“张律师,谢谢你,我终于能带着女儿重新开始了。”我笑了笑,心里却有些沉重。法律帮她揭开真相,保住了财产,可那段婚姻的信任,早已在周刚的谎言里碎得一干二净。这场债务风波结束了,但杨丽的未来,还得她自己一步步去走。